祝贺《科幻世界》100期(1979—1994)
祝贺《科幻世界》100期(1979―1994)
1994 第9期 -
灿烂秋阳下,翻开新出版的刊物,真让人欣喜。
从《科学文艺》(1979―1988)、《奇谈》(1989―1990)到《科幻世界》(1991―至今),整整15年了。读者的厚爱,作者的心血和编辑的辛勤劳动,装订成15册合订本,沉甸甸的。
唯有沉重,才让人难以忘记15年的坎坷和拼搏,15年的痛苦与欢乐。
天降重任 背水一战
1984年,《科学文艺》面临生死选择。
随着八十年代初期的科学热与文学热的降温和众所周知的原因,北京天津的科幻刊物停办,甚至发表科幻作品的科普刊物也“关停并转”,连年亏损的《科学文艺》成了中国科幻的最后阵地。主管部门不愿补贴一分钱,如果杂志关门,编辑各奔东西,都能端到满意的铁饭碗,然而,几位编辑铁了心:背水一战干到底!
感谢改革,使《科学文艺》得以从组织上进行了大精简,留下杨潇、谭楷、莫树清三位文编和向际纯一位美编,大家推选杨潇担任主编。为解决“财源”问题,走了许多冤枉路碰了许多钉子,终于摸到了发行图书以养活自己(工资和奖金),贴补刊物亏损的路子。
那时,有件事让编辑们十分感动。首届银河奖颁奖会来了一位日本朋友岩上治,他是日本国中国科幻小说研究会会长。为了找到人民南路四段十一号,他从锦江宾馆出发,从一段走到四段,绵绵几公里路走得他大汗淋漓。看到处于低潮的中国科幻,他安慰说:日本的柴野拓美在五十年代创办《宇宙尘》科幻杂志时,也不景气。但他坚持下来了,坚持了三四十年几乎付出毕生经历,终于看到日本科幻的大繁荣。我相信《科学文艺》前途光明,我相信出过《红楼梦》、《三国演义》的伟大中国也会出震惊世界的科幻巨著。
那时,有个信念在编辑们心中闪耀:坚持,坚持!为了中国科幻的明天!在寒风呼啸的日子,编辑们骑着自行车到一所又一所学校去组稿去宣传去征订刊物;在电梯停开的时刻,编辑们手抱肩扛把上万册书搬上十楼;在运输紧张的关头,主编脱下高跟鞋蹬上三轮车;在作者写稿遇到“卡壳”时,编辑替作者想办法出主意,通宵达旦……
那时,专业作家和专业画家的位置,诱惑着编辑;经商发财的路子,刺激着编辑。在名利与奉献之间,他们选择了奉献,默默无闻的奉献。
1991年,北京英文版《中国日报》记者杨毅惊叹:“中国科幻有勇于献身的编辑,中国科幻有希望。”杨潇在总结12年办刊经验时,感触颇深地对记者说:“我们遇到了财源枯竭和稿源枯竭两大难题。我们千方百计寻找出路,成立了图书发行组,人人当搬运工、打包工,硬是靠汗水贴补了每年数万元亏损。在经济困难的情况下,我们还组织了5次笔会,3次银河奖征文,丰富了稿源,扩大了队伍。八十年代是我们求生存的十年,九十年代将是我们求发展的的十年!”
树里程碑 迎新高潮
1990年夏天,《科学文艺》杂志社代表团从北京乘火车,经过八天八夜摇晃,横穿欧亚大陆,出现在荷兰海牙的世界科幻协会(WFS)的年会上时,老外全震惊了:“你们是乘火车来的?简直是科幻!”
在这之前,杨潇曾拖着沉重的书箱单枪匹马到圣马力诺参加1989年的WSF年会,争得了1991年WSF年会在中国成都举办的举办权。1990年,中国再次力挫强劲的对手,确认了1991的举办权。当中央电视台播发了这条喜讯时,全国科幻迷,包括港台的科幻作家都为之欢呼。
正当小小编辑部为筹办一个大大的国际会议累得人仰马翻之时,竟有人在背后放冷枪!他们把邓小平请来的贵宾,一位世界著名科幻作家1978年写的访华观感文章断章取义,前后顺序颠倒,凑成一篇“内参”,欲使年会夭折!经费与时间都极其紧张的编辑部,不得不派员立即飞赴北京,向中央有关单位作解释性汇报。听完汇报,中央某部一位秘书拍案怒起:“这,简直是四人帮整人的手法!”
1991年5月20日,世界科幻协会成立以来空前盛大的年会在成都锦江宾馆开幕。龙腾狮舞,舞得翻江倒海,精彩节目,让佳宾目不暇接。热烈的科幻讨论会,倾心的创作交流,显示出组织者的巨大成功。5月22日,大会移师熊猫之乡卧龙,由奥尔迪斯、波尔、柴野拓美代表欧、美、亚三洲点燃象征科幻兴旺发达的三堆篝火,中外代表与当地藏、羌、汉同胞跳起了锅庄舞,把大会推向高潮。
没料到,5月23日上午一场暴雨,造成八处泥石流。卧龙至成都的公路交通和通讯同时中断,三百名中外代表困于卧龙。卧龙,靠一台森林防火指挥电台向成都求救。许多代表有24日的国际机票,83岁的美国SF名作家杰克由于高山反应已感心脏不适。卧龙,有多次泥石流断路几天、几十天,吞没村庄活埋几人、几十人的可怕记录。沉重的阴云,压在编辑部每个人的心上。入夜,编辑部决定派谭楷与卧龙的蒲局长同行,奔赴最危险的泥石流地段。临别时,人人眼中都闪着泪光。
卧龙的职工、山民和中学生,在乡长、村长带领下奋力排险。整整一夜,浸泡在泥石流中的几百民工,用几根大木杆作撬棒,以每10分钟几厘米的速度,终于把卧牛石撬到河里。凌晨,谭楷拖着僵硬的身躯走出泥泞,到乡上给卧龙挂通电话时,听到编辑部的同志们传来一片唏嘘之声,“哦,路通了!……”
泥石流,没有阻挡住中国科幻之路。著名作家韶华说:“1991年的WSF年会,是中国科幻和里程碑。”
年会前,四川、福建、安徽、湖北、北京等十余家出版社出版了多种科幻书籍,多年来消声匿迹的科幻书,又出现在书店、书摊上;年会后,出科幻书的势头有增无减。中国科幻,进入了九十年代的发展期。
金顶之上 还有金顶
据多次调查表明,中国科幻迷的主要年龄段是青少年。用安徽读者罗伟的话来说:“21世纪的科技发展方向与速度,将牢牢被20世纪末的青少年科幻迷所操纵。”刊物,要瞄准他们。经过一年的紧张策划,1993年1月,《科幻世界》推出了图文并茂的“新版本”。“新版本”出刊后,编辑部频频收集读者意见,频频调整栏目、封面、版式,比如“环球邮箱”、“SF Fan Club”、“科幻迷妙语”、“每期一星”、“假如我当主编”等,都是调整中推出的、深受读者欢迎的新栏目。
近两年,终于涌现出一批有潜力的科幻新作者――王晋康、何宏伟、杨鹏、星河、柳文扬、孔斌、李凯军、任志斌、袁英培、绿杨、韩建国等等,他们也许是继郑文光、叶永烈、童恩正、刘兴诗、肖建亨等一批著名的科幻作家之后的又一排浪涛,向世人预告了将兴起的科幻大潮。可喜的是,连续三届的校园科幻征文,收到6000多篇稿件,从中学生中涌现出大量才思敏捷、想象奇特的小作者,更让人看到中国科幻灿烂的前景。
台湾学者、著名科幻作家吕应钟在我刊两度设立“科幻文艺奖”,给刊物以有力的支持。拥有实力漫画家阿恒的金虹公司与《科幻世界》成功的合作,开创了中国科幻漫画的崭新局面。
从91年至今,不断有年轻人被吸收到我们的队伍里来。他们是:刘志勇、张健翔、邹萍、张蕾、贺静,长江后浪推前浪,编辑部呈现出蓬勃生机。
每天,胀满信箱的来信来稿和购书汇款单给编辑带来由衷的喜悦,天天必拆来信的杨潇眉飞色舞地给大家念几段来信的精采片断,引发出舒心的笑声、感叹声――这是读都“老编”们最好的酬劳。
刊物自93年改版以来,发行量不断上升,影响不断扩大,越来越受到科幻迷的喜爱。科幻顺应了时代,《科幻世界》顺应了读者,刊物的周围簇拥着数万科幻迷。黑龙江的姚海君、成都的徐久隆、湖北的周有达等,已组织或正在筹备建立科幻迷组织,1995年中国科幻迷大联欢活动亦在筹划之中。老编们感受到科幻迷朋友在与我们携手同行,一起为滚滚科幻大潮而推波助澜。
今年七月十七日夜,彗木相撞。编辑部组织了十几位科幻迷,扛着天文望远镜,黑夜急行军,半夜登上峨眉金顶。几天来,他们的活动,在金顶和峨眉山掀起了“观星热”,吸引了数百名中外游客。编辑和科幻迷们坚持要用自己的眼睛去观看彗木之吻,体现了坚韧、自立的精神。
创刊时,即1979年,编辑部曾邀请一批科普作家游峨眉。15年过去了,当年三十多岁的编辑已年过半百,当年的小辫子编辑已成了妈妈。15年美好时光,慷慨扔下了舍身崖――为了中国科幻!面对滔滔云海,老编们在酝酿着刊物的明天。金顶之上,还有金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