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聪讲科幻之三——科学仅仅是科幻的跳台
林聪讲科幻之三――科学仅仅是科幻的跳台
1995 第3期 - 科幻教程
十几年前,中国大陆曾发生过科幻小说究竟是姓“科”还是姓“文”的论争。这种“百家争鸣”本来很正常,哪晓得有一两个主张科幻姓“科”的“好心人”总结出一个可怕的公式:不科学等于伪科学,伪科学等于反科学,反科学等于反马列……一下子列举几十篇科幻上纲上线,弄得中国科幻险些绝种。小平同志说:“‘左’也可以葬送社会主义。中国要警惕右,但主要是防止‘左’。”学习小平同志讲话,林聪深有感触:“左”险些葬送中国科幻!庄稼上长了害虫,你每亩地撒它1吨农药,是“除害”还是“灭种”?
科幻之科,用一句饶口令来说:太科学和太不科学都不适于科幻小说。
首先,因为科幻文艺不是用来普及具体科学知识的。1987年6月20日,《人民日报》发表了一篇题为《“灰姑娘”为何隐退》的文章,总结中国科幻从70年代末的高潮进入低潮的原因时指出:“灰姑娘”(指中国科幻)不应该承担,也承担不了普及具体科学知识的任务。科学发展日新月异,一旦知识过时,小说也过时了。这和过去某些图解政策的文学作品一样,政策一转变,作品就过时了”。
比如,你读凡尔纳的《海底两万里》,并不是要学习潜艇知识,看《星球大战》不是为了学习开飞船,看《侏罗纪公园》不是为了懂得如何对付霸王龙……但优秀的科幻作品,使人们对潜艇、飞船、霸王龙等未知世界发生兴趣,激发了探索与创新的精神,不是很有意义吗。
林聪读到许多不太成功的科幻习作,往往为了“科学”的准确,加入许多说明。好比一碗稀粥加了许多嚼不动的铁豆子,让人难以消化。这样“大科学”适得其反。
“太不科学”也不行。比如,有人写“太阳上修了一幢别墅”,“月宫中饮桂花酒”。这种“太阳公公月奶奶”是神话而不是科幻。
《侏罗纪公园》科幻核心是,从琥珀中找到一只侏罗纪时代的蚊子,蚊子吸了恐龙血,从而保存了恐龙的遗传基因。科学家用蚊子腹中的恐龙血来培育出小恐龙。这既有一定的科学道理,但又不是现代尖端科技所能做到的。“科学”在这里不是讲大道理,而是一种大胆的设想,非常诱人的设想。又如《太空修道院》(1991年1期《科幻世界》)的科幻核心是,科学家发现了控制人大脑中产生爱情的那种物质微粒,只要这种微粒被射线扼杀,就可以使人“绝情”。这对修道院是非常适合的。以上两篇都是对“科学”的分寸掌握得比较好的例子。
阿西莫夫说:科幻小说是一种文学,它是人们对于科学技术方面发生的变革所能达到水平的反映。
是不是可以这样比喻,科学是跳台,而科幻小说中的科学不是跳台本身,而是借跳台飞起来的“高敏”。
“高敏”站在跳台不动还有什么可看的?重要的是借跳台腾空,做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表演。
科学,仅仅是科幻的“跳台”,但科幻又离不开“跳台。”